五

日子还是照样过，只是既然已经捅破了那层纸，我也没必要装腔作势。

说是设下圈套，到头来也不知套的究竟是谁，说不定是画地为牢困了自己还自鸣得意。

我给了他自由，可以随意进出小楼和山庄大部分地方，奴仆们也可以与他交谈，甚至我的姬人，只要她们愿意都可以任他挑选。

说到底我是倦了，懒得去演戏，懒得去强求他眼里只我一人。

强求到了又如何？难不成还可以如胶似漆，在他差点杀了我的前提下？还是说真的报复他，狠狠蹂躏一番再扔到泥里踩上几脚？

如果真要这样，何必这么麻烦地待他以礼，相敬如宾。

我只是找不到出路，爱也好，恨也好，怨也好，纠缠在一起令我举棋不定。

娘亲曾说，聪明人的爱情往往麻烦，瞻前顾后，总怕伤了自己，可是不嗔不痴哪里谈得上情？总得有个傻人奋不顾身才行。

那，两个聪明人凑在一起，还都是不愿扮痴傻的，是不是本就不该存有一丝绮念？我抓着他给的伤害不放，他对我的薄情也心有余悸；我做不到飞蛾扑火，他也不可能一往无前。

呵，我怕是还自作多情了。

爱他的人那么多，欧阳克何德何能要求他独独回馈我一人。

拿着奴仆呈上来的线报，一时间连自我解嘲都不能。

“把完颜公子请到这儿来。”

约莫一炷香时间他终于到了，满身脂粉香气。

我笑，“完颜公子真是没有阶下囚的自觉，过得好不惬意。”

他昂首挑唇，骄傲得一如往昔，“有吗？欧阳兄不提，我真以为自己是来做贵客的。”

“怕是看了这个后你就不会觉得了。”

我抬手，将一封帛书准确地扔入了他怀里。

他一边看脸色一边变得阴晴不定。

“完颜兄好福气，儿子都快三岁了，就不知长得像你还是像穆姑娘？”

我摇着扇子，笑得愈发温和，“不过，父母俩人既然都是绝色，怎么想他也该是玲珑剔透的小娃儿吧！

就不知道郭靖夫妇二人待他如何……郭靖为人耿直，应当不会亏待他，就是黄姑娘古灵精怪锱铢必较的，谁知道会做出什么来。

可惜啊可惜。”

“欧阳克，放我下山！”

他攒紧了帛书，冲我低吼，声音有些哑，眼睛亮得能滴出水。

“怎么，你不是这里的贵客吗，用得着我放？”

“你！”

“我？我是这白驼山庄的主人，而你，是我的阶下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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