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9 章
我对着镜中的自己上上下下,仔仔细细打量了半天,鼻涕邋遢、瘦削潦倒,实在找不出丝毫能讨女孩子喜欢的地方。
我一直纳闷那会儿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鼻涕,源源不断的奔涌而下。
现在懂了,因为冷。
记忆中那几年冬天分外寒冷,而我却连件棉衣都没有,又喜欢趴在课桌上睡觉。
印象中最深刻是农学课,授课的是位圆胖老头,据说是因耕地被学校征用来校任教的资深老农民,说着一口带着浓重鼻音的方言,每当听到他的声音我都有种昏昏欲睡的被催眠感。
想必其他同学也会深有同感,因为每次他讲课时台下都会鼾声四起倒下一片,而他也非常人性化的从不走下讲台,让你勿需担心睡梦中会有黑板擦、粉笔头类从天而降,也不会有人在你耳边重重敲击课桌,让你可以安心呼呼大睡。
在那个滴水成冰的季节我白天穿着单衣跑操、睡觉、学习、生活,晚上就和衣睡在床上,那样会使自己暖和一些。
寒冷、严重的营养不良、免疫力低下使我的身体极度虚弱,长年处于感冒的状态,体育课考核时连女生的评测标准我都无法完成。
我深深的自卑着,每天抬起头望着她的眼神、她的美丽、她的气息、仿佛触手可及,垂下头看到脚下趿拉着那双露着后跟的劣质皮鞋,我就明白彼此的距离,一切美好的事物都不属于我,一切不过是自作多情的胡思乱想而已。
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熬过这三年,把这个鬼地方从记忆中彻底抹去。
夏季到了,学校组织开展广播操比赛。
那一年,我们正青春年少,彼此都踌躇满志、意气风发,统一穿着白衬衫、蓝裤子、红领带在班委员带领下小操场上排练。
我前排的张长征算是班里年龄最小的同学,那是个有着娃娃脸、无辜眼神,整天无忧无虑乐呵呵的小孩子。
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,一直和其他同学嬉戏打闹,在我身前横冲直撞上蹿下跳,几次避让后我已退到无路可逃。
“张长征,看把人家挤到哪去了!”
一声怒喝,把他吓得一个箭步跳了回去,尚惊魂不定用眼角不断向我左侧偷瞄。
无需转头,心中已勾勒出那个小丫头叉着腰恶狠狠地样子。
我忍着笑,仰望向那远处纯净的天空,午后的阳光透过树荫,暖暖的洒在身上,满心!
满怀!
满满的都是感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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