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弃
(十一年后)
今年春节来的特别早,早已在大城市定居的曲鹏事业有成,他从没放弃过自己的理想,大学毕业的他彻底走出了农村,如今西装革履蕴着淡淡的古龙水味,都市气味的浸泡下熏陶得谦谦有礼,别克座驾前还有贴身司机,土孩子摇身成了典雅贵派的白领。
“祥这家伙还是一贯地迟到,说好一起回家过年要在镇上碰头,这又不知死哪了?”
“等不等,老板?”
司机谦逊的问。
“等等吧,那么多年没见了,想他呢,哈哈!”
车子拐进胡同熄了车灯,晓还没破,微微的鱼肚白称着月晕煞是好看。
昏黄的白炽灯在晨风里摇曳,沾满油腻的帆布棚劈里啪啦地翻打出腾腾的热气,炸油条那嗞嗞的声音一下揪住了鹏的心。
“哎,前面停下”
鹏有点兴奋“我家乡的饭团美呢,好久没吃了。”
“老板,来个饭团!”
司机探出车窗嚷道。
“哦!
这就来,婆子快捏个饭团送过去”
早餐棚老板打点着。
“哦...”
嘶哑的声音因为太冷应的有点抖。
稍后,鹏迫不及待地摇下车窗。
“大姐,热乎吗?”
“当然,饭团不热乎哪能吃哦...”
女人头抬得有点慢,但当目光触及车窗的一瞬,她那一脸蜡黄的皮肉瞬间想死尸般绷得紧直,眼里掩不住的恐惧,那凌乱的发丝随风不时遮掩着女人颇显苍老的脸,还有那道十一公分长的疤。
鹏被这突如其来的狰狞表情吓了一跳,脑子里隐约闪过一点东西,女人仓皇的逃离开来,甚至忘了收钱。
“你吃什么饭的...”
棚里传来了骂声。
曲鹏这就让司机把钱送过去了,老板还一个劲的赔罪,时不时骂那女人两句。
金祥的电话终于来了...
太阳携着云彩爬了起来,阳光开始肆虐,早餐摊子该收了。
花容月坐在颠簸的三轮车侧架上,掩面痛泣,泪水随风而散,澄澈得可以折射出冬日的日光,不带一点浊气,像十一年前珍藏的那份爱,繁华散尽,眼里依然是昔人,昔人眼里却黑的没她的一点影子。
身为人妻的她帮着丈夫到处打点生意,当年眷顾她这个毁容少女的就是骑着三轮车的这个男人。
‘原来一直都是我看得到你,你却看不到我...’月冥。
新年的第一天,月早早站在雪帘里,手在口袋里摸索,盘弄的是个锈迹斑驳的铁盒,她含泪颤抖着打开,里面静静躺着的是一簇木须般黑色的残渣,手指轻轻拨弄。
“你还记得我吗?”
......
“你还记得这朵花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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